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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如流水,不舍昼夜。修行界中,依旧是一片鼎盛繁华之象。这一两年来,就连周边海域的妖兽也似得了什么谕令,纷纷退避,缩回了外海深处,少有扰袭。海波不兴,商船往来如织,仙城坊市间愈发热闹,修士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快。
然而,这看似平静的祥和之下,总有些敏感的高阶修士察觉到了不对。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像是一根极细的冰针,冷不丁地在心尖上扎一下。太静了。静得有些不寻常。仿佛这整个蓝涛海域,都成了一方巨大的池塘,只等着某一刻,有巨石落下,激起万丈波澜。
紫菱州,青云剑派。
山门外云海翻涌,霞光万道,一派仙家气象。后山栖霞洞中,罗霄已在此地闭关两年有余。
洞府之内,灵气氤氲如雾,聚而不散。罗霄盘坐于寒玉床之上,周身气息内敛,不见丝毫波动,仿佛一尊泥塑木雕。唯有眉心祖窍处,隐隐有七彩毫光流转,明灭不定,昭示着他体内正进行着一场外人难以窥见的剧烈变化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那眉心的光芒骤然一敛,尽数收归紫府。罗霄眼皮微颤,缓缓睁开了眼。
两道精芒,几如实质,在幽暗的洞府中一闪而逝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息凝而不散,化作一道尺许长的白练,在身前盘旋三圈,方才徐徐消散。感受着丹田之中愈发凝实、旋转如意的金丹,以及那第九道丹纹上流转的温润宝光,罗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两年苦修,金丹终于踏入第七转。到了这一步,每一分的精进都殊为不易,全靠水磨工夫和机缘悟性。更让他满意的是锻体功法,已然臻至第五重顶峰。血肉骨骼之间,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,他有一种预感,只差一个契机,便能捅破那层窗户纸,踏入第六重。届时,单凭肉身,便可不惧寻常法宝,硬撼元神真君。
只是这一步,难如登天,急不得。
罗霄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。除了修为精进,这两年他在丹道器道上的进步也不小。半年前,他借用了青云剑派的地火峰,动用了那尊镇压门派气运的“天工地火炉”,为自己炼制了两柄本命飞剑。
想起那半年的时光,罗霄眼中仍有几分感慨。
他本意是想炼制一套剑丸。早年在浮海洞天中,他曾得到一部炼制剑丸的秘法玉简,其中记载的剑丸之道,神妙非常,一旦炼成,收发由心,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,威力远胜寻常飞剑。然而深思熟虑之后,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原因无他,时移世易。
那秘法上记载的药材,种类繁多,且多是些早已绝迹的珍稀灵物,就如今这蓝涛海域,根本不可能凑齐。更不必说那些需要特殊条件下才能诞生的天材地宝,可遇而不可求。剑丸之道,重在洗练。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和海量的资源,一次次打磨、温养,才能让剑丸生出灵性,威力递增。这其中的消耗,莫说寻常修士,便是那些家大业大的宗门嫡传,也要掂量掂量。更何况,炼制剑丸的剑胎,最理想的状况是请一位元婴三重的真人出手,以自身真火,耗费二十余年的苦功开炉炼制。二十多年,足够一位元婴真君游历诸多界域,寻得不少机缘了。若不是至亲之人,谁愿意为你耗费这般时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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