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芫荽汤的气味还在空气中弥漫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林昭月伏在茶几边缘,咳得撕心裂肺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,既是生理性的刺激,更是内心巨大恐慌的宣泄。她能感觉到萧烬的目光,像烧红的烙铁,死死钉在她身上。
完了。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。她最深的秘密,最无法伪装的生理反应,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。他会怎么想?一个厌恶芫荽的“林婉柔”?这根本说不通!唯一的解释,只能是那个最荒谬、最不可能的可能……
咳嗽声渐渐平息,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颤抖。她不敢抬头,不敢看萧烬此刻的表情,只能死死盯着地面上那片狼藉的汤汁和碎瓷,仿佛那是她即将碎裂的命运。
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立刻降临。阁内陷入一种死寂,比之前的任何沉默都更令人窒息。只能听到炭火偶尔的爆裂声,以及她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呼吸。
忽然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,手中握着一方素白的棉帕。
林昭月浑身一僵,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头。
萧烬就蹲在她面前,距离极近。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戾气,也没有嘲讽或愤怒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、近乎破碎的神情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——震惊、难以置信、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,以及深可见骨的痛苦和……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帕子又往前递了递,动作带着一种与她认知中截然不同的、近乎笨拙的温和。
林昭月的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。她颤抖着,不敢接。
萧烬的手没有收回,他的目光从她惊恐的眼睛,缓缓移到她因为咳嗽而泛红的鼻尖,再到她微微颤抖的、没有血色的唇瓣。他的眼神,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,充满了不确定和生怕惊醒幻梦的小心翼翼。
“你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几乎不成调,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,“……到底是谁?”
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猛地插进了林昭月紧锁的心门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否认?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,任何否认都显得苍白可笑。承认?那后果……她不敢想象。
她的沉默,她的恐惧,她的无所适从,似乎更加印证了萧烬心中的那个疯狂猜想。他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,也越来越脆弱。
他猛地伸出手,不是粗暴的钳制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,轻轻捧住了她的脸。他的指尖冰凉,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,两人都几不可察地战栗了一下。
“告诉我……”他逼近她,气息拂在她的脸上,目光灼灼,几乎要将她燃烧,“是你吗?昭月……”
“不……我不是……”林昭月下意识地摇头,用残存的理智做着最后的挣扎,声音破碎不堪,“王爷……你认错人了……我是林婉柔……我是害死姐姐的凶手……”
“凶手?”萧烬低吼一声,打断她,眼中瞬间布满血丝,“那你告诉本王!一个凶手,为什么会怕芫荽?!为什么会和她有一样的习惯?!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刚才咳嗽时,下意识蜷缩手指的样子……都和她一模一样?!”
他的质问,一句比一句急促,一句比一句更接近真相的核心。他捧着她脸的手微微用力,不容她闪躲。
林昭月被他问得哑口无言,泪水流得更凶。心理防线在绝对的事实面前,正在土崩瓦解。
“看着我!”萧烬命令道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看着我的眼睛,告诉我真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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