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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德说得也对。宝儿需要军功,需要证明自己,需要在军中建立威信,否则继位后就是空中楼阁。
可农儿的战略眼光……那封信里吞吐天地的气魄,让他这个当父亲的都心惊,也心喜。这样的儿子,放在辽东,就像把宝剑埋进土里,是不是太浪费了?
“陛下。”兰建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,“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辽西王之才,确如范阳王所说,是年轻一辈翘楚。但正因如此,才更该慎重使用。”兰建缓缓道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臣近日听到些风声……朝中已有议论,说辽西王功高震主,麾下只知有辽西王,不知有太子。若再让他主持灭苻丕之战,功成之日,封什么?已是亲王,加无可加;赏什么?已是开府,仪同三司。封无可封,赏无可赏。届时,军中将领皆颂其功,民间百姓只知其名,置太子于何地?置陛下于何地?”
这话像一把冰锥,狠狠刺进每个人心里,连殿内温度都仿佛骤降。
连慕容麟都垂下头,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、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的光。
慕容垂的手猛地按在信纸上,按得那么用力,纸都皱了,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功高震主。
这四个字,他太熟悉了。当年在前燕,他就是因为功高震主被猜忌,被慕容评诬陷,最后被迫投奔秦国。现在,同样的戏码要在自己儿子身上重演吗?
不,不一样。他在心里摇头。农儿不是当年的自己,宝儿也不是慕容儁。可是……人心会变。权力会腐蚀人。今日的忠勇,明日的野心,谁说得准?
“父皇。”慕容宝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儿臣……愿去辽东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连慕容麟都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慕容宝抬起头,眼中竟有泪光——不知是委屈,还是决绝:“三弟能镇住辽东,儿臣也能。儿臣虽不如三弟善战,但儿臣是太子,是慕容家嫡子,这个身份,或许比战功更能让辽东诸部敬畏。请父皇调三弟回河北,主持灭苻丕之战。儿臣……愿去龙城,替父皇守祖庙,抚旧民,镇北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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